你一言我一言正说着,忽而被裴羽打断道:“前些日子父亲让我去宋府透个意思,我在花园中也曾见过宋家大小姐一面的。她的确是坐着轮椅,腿脚不便的模样。”
董氏仿佛不愿意听见裴羽说这句话,看了他一眼。裴羽端正站在一旁,不再说话。
长溪侯夫人听了更是来劲,说了一大通,董氏敷衍地应了。待到她走后,才叫住裴羽道:“你爹叫你去宋府透什么意思?”
见裴羽犹疑,加重了语气,道:“你去宋府为何不同我说?心中可还有我这个娘?你说!”
裴羽抬起头,一双眸子闪过倔强之色,道:“娘莫要生气。爹想为儿子另觅良缘,所以让我去探探宋府的口风。”
董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没放稳的茶杯盖被震得发出“哐当”的响声。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裴羽,道:“你也是这么想的?”
裴羽没有说话,只拿目光同董氏对峙。董氏便明白了他所想,眸子中闪过百般情绪,最终只摆了摆手,道:“那宋府怎么说?”
“宋侍郎似是不愿松口。”
“宋府,你不可以再去。你的婚事是我做主定下来的,你要让你娘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吗?你和你爹嫌人家门第低,但你自己呢?虽然是候府的大少爷,但功名未负,才学武艺皆是平庸,她如何就配不得你?至于腿的事,此前我没有听说,我会再派人打探。今日你就先下去吧,旁的事我会亲自同你爹说。”董氏说道。
阳光已经悄然退去了热度,只残留着余温落在院中,使得处处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气息。裴羽看了一眼董氏,见她安坐在阳光中,早已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,只是皱着眉头低头沉思。
裴羽的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失落。他回来之前本来心存忐忑,董氏急急找他过来,他还以为董氏关心的是曲水流觞宴的事,没想到她只字未提,一心只想着那宋家大小姐的事。
裴羽转过身,走出院子。
肩膀被人轻拍一下,裴羽回头,眼睛里映入一张带笑的脸,“哥,你怎么耷拉个脸?”
裴羽没有心思同她耍闹,道:“我还有事,你别处玩去,别惹我。”
裴朵朵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,裴羽不让跟,她非得一路上跟着,吵闹不休。“大小姐,大祖宗,我求求你了,别跟着了,让我自己待着行不行?”
裴朵朵道:“你要我离开也行,你得答应我,以后去参加那些劳什子诗会啊什么的,你得带上我。不然我天天缠着你,咱俩没完!”她想就出去找宋笙弦。
“爹发现了,你可别让我给你背黑锅。”裴羽翻了个白眼,说道。
到了晚上时,忠勇侯才回了府。照例一家人是要一同用晚饭。裴羽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到,见忠勇侯裴云江穿着一身绛紫色衫子,正在同裴荀说话。裴荀便是裴羽同父同母的弟弟,但是在这个家里裴荀似乎更得宠爱一些。看见裴云江和颜悦色的同裴荀说话,裴羽心中又是一次,择了靠门的位置坐下来。
裴云江道:“读书不成器便罢了,做事也不利索。”他沉着一张脸的时候,双眼带着厉色。见裴羽不答话,又道:“你弟弟第一次参加曲水流觞宴好歹讨了一方砚,我听说你竟然一首诗未念,没得丢脸!”那砚台是曲水流觞宴的彩头。裴羽因为被宋笙弦抢先一步念了诗,慌乱之下竟然一首诗都未再念了。
裴羽头垂得更低,又听见裴云江说道:“关于你的婚事,你娘都跟我说了。此前让你去宋府,是我思虑不周,以后此事都不要再提。你好生念书,好歹考个功名,娶了宋家大小姐亦是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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